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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星從不向黑夜許諾光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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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長、焦急地等待之後,終於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

那年,我18歲。高中畢業,並順利通過了那座傳奇的“獨木橋”,實現了大學夢。這年夏天,我這個從來沒有離開過家的男孩,經歷了人生中難忘的第壹次獨自遠行。(在這之前,為了慘加高考,在老師和同學們的陪伴下,來到離家80公裏以外的小城伊寧。這是我的第壹次出遠門,也是唯壹壹次的遠行。那次的行程,充其量可以稱其為“實習遠行”吧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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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了天空,羞了雲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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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長、焦急地等待之後,終於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。那是壹所位於南國花城廣州的知名學府,而我身處西北偏遠的邊境小村。

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壹刻,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了。舉著通知書壹路狂奔,回到家中,與親人們分享這個歡樂的時刻。為了讓家人搞清楚廣州的具體位置,翻箱倒櫃,找出地圖,找到目的地廣州。手指丈量,距離短短。無論我怎麼努力解釋和說明,家人還是個個面面相覷,壹臉的茫然。直到這個時候,才清醒地意識到,這種時空上的巨大跨越,已經遠遠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距離。那是個思緒也無法觸及的遙遠,興奮頓時變成了茫然。向往,困惑甚至恐懼等復雜的情緒交織在壹起,陷入了久久的混噸之中。但我知道,即便如此,我還是要背上行囊,踏上前面未知的漫漫長路。

離到校報道註冊的日子越來越近了,家人為我的出行做好了壹切必要的準備。八月底的某壹天,動身啟程向遠在天邊的目的地進發了。車站站臺上,母親滿含著擔憂的淚水,不忍不舍地叮嚀著。父親驕傲的眼神中,滿是鼓舞和信任,但依稀流露出壹絲飄忽的不安。車緩緩開動了,父親、母親和親朋們的身影慢慢向後退去,漸漸模糊不見了。隨著父母和親人身影的遠離,剛才偽裝出來的壹臉果敢饋敗下來,不安和惶恐又壹次占據了全身。

班車顛簸著前進,不安的情緒動蕩不定。車窗外,熟悉的山區美景,映入眼簾。那是兒時玩耍的地方,著名的果子鉤。熟悉的山水景色,如電影鏡頭般變換著,內心的不安漸漸地被壹種莫名的怯意替代了。車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,爬行著。道路兩側高峻的山崖,被翠綠的草和墨綠的松林覆蓋。山腳下,壹條由山泉匯集而成的河流,翻騰著白色的浪花,向下遊奔騰而去。河岸邊,三三兩兩的牧民氈房,如雲朵般忽近忽遠地散落著。偶爾看見白色的氈房門前,身著艷麗長裙的哈薩克族婦人,在竈臺忙碌著,渺渺炊煙,飄向碧藍的天空。山坡上,牛、馬、羊三五成群,悠閑地吃著草兒。不經意間,車已經爬到了高高的山頂地帶。從車窗向外望去,深遠的山坳中,壹條公路如長蛇蜿蜒,隱隱約約地伸展著。

“賽裏木湖!”車廂裏有人興奮地喊道。眼前是壹汪碧藍的湖水,像個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山間,熠熠閃爍。湖的四周是青青草原,從湖岸壹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。湖心激起層層藍色波浪,由遠處移過來,壹波又壹波拍打著岸邊,魔幻般變化出陣陣的白色浪花。波浪拍打上岸的七彩碎石鋪滿湖岸,彩帶壹般漂移著,伸向天邊。目光所及之處,碧藍相連,水天壹色。

過了賽裏木湖,穿過幾座山丘後,前面便是連綿不絕,望不到邊際的隔壁荒灘。天空中,驕陽似火。茫茫原野上,稀稀拉拉的植被,已經變成了金黃色。從車窗吹進來的風,像滾燙的固體壹洋擠壓在臉上,火燒火燎。車廂裏,燥熱難耐,宛如置身桑拿房中。乘客個個滿臉通紅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隨著車身的晃動,順從地左右搖擺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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